Date
December 13, 20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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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讀卡繆的哲學散文,回顧荒謬與掙扎,以及閱讀本身就是一種反抗。
選擇卡繆作為第一篇正式部落格文章,本身就帶著某種諷刺。畢竟,承諾多年持續撰寫,豈不是另一顆必須不斷推動的巨石。但也許,這正是重點所在。
我第一次接觸《薛西弗斯的神話》是好幾年前,當時讀得吃力。文字看似簡單,沒有艱澀的學術術語,也沒有迂迴的句法,卻始終無法真正讀進去。我讀了、摘要了、無數次在中文學測作文裡引用,但始終沒有「感受」到它。
這次重讀,不一樣了。
卡繆開頭就拋出「唯一真正嚴肅的哲學問題」:自殺。這句話聽來駭人,但他並非著迷於死亡,而是著迷於「理由」。如果生命沒有意義,為什麼還要繼續?他的回答簡單而挑釁:正因為沒有意義。
荒謬感源自我們對清晰的渴望與宇宙的沉默之間的落差。卡繆不叫我們解決這道裂縫,而是邀請我們活在裂縫裡,清醒、拒絕宗教、哲學或自我欺騙的慰藉。
薛西弗斯被判處永恆把巨石推上山頂,只為看著它再次滾落,卻因此成為荒謬英雄。不是因為他成功,而是因為他堅持。在這份堅持裡,他找到某種東西。
坦白說,我大概把薛西弗斯用爛了,無數次在作文中引用。但回到原文,我才想起為什麼一再回到他身上。
我們活在「摘要」的年代:TL;DR、五分鐘速讀、兩倍速影片。我也一樣,滑過摘要、看加速講解,把知識當成可以抽取的資源,而非需要體驗的過程。卡繆抗拒被摘要。你可以用一句話總結:擁抱荒謬。但沒有過程,這句話什麼也不是。
閱讀本身就是一種低調的反抗:它逼你放慢速度,與不確定共處,讓想法沉澱而非蒸發。
「單單朝向高處的奮鬥,本身就足以填滿一個人的心靈」
這個部落格是我的巨石。研究、攝影、日常的無常,全是巨石。它們會滾回山下,總是如此。但卡繆告訴我,滾回山下不是悲劇,停下來才是。
所以,向繼續推石致敬。